
列位看官,今儿个咱就说一段大清年间的奇闻轶事,保准让您听得过瘾、笑得开怀。话说康熙年间,青州府城的东隅,有个窄窄的巷弄叫雀鸣巷,巷尾那座青砖宅院,住着位名叫沈文渊的小吏。
这沈文渊官阶不过七品,可摆起架子来,比那些五品通判还要张扬。平日里出门,必带四五个家仆,前呼后拥地清道,嘴里还哼着小曲,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个吃官饭的老爷。
他不光爱出风头,对底下人更是苛刻得没边。家仆回话慢了半分,必遭一顿呵斥;走路不小心挡了他的路,轻则踹一脚,重则罚跪,嘴里总挂着“废物”“滚蛋”的粗话。
没熬过半年,府里的家仆就被他折腾得所剩无几,到最后,连个递茶倒水的人都没有了。沈文渊虽觉得没面子,却也不肯收敛半分性子,依旧摆着官老爷的谱。
一日午后,沈文渊正坐在书房里品着雨前茶,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,神色急切地递到他面前。沈文渊慢悠悠拆开,眼里顿时泛起了光。
原来这请帖是青州府有名的盐商柳老爷所发,邀他七月初七去府中赴寿宴。这柳老爷家资丰厚,在官府里也颇有脸面,沈文渊早就想攀附,哪有不去的道理。
可他转念一想,府里如今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,总不能自己扛着寿礼去赴宴,那样非得被青州府的同僚们笑掉大牙,以后再想摆谱就难了。
沈文渊在书房里踱来踱去,急得抓耳挠腮,琢磨来琢磨去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,连忙吩咐管家备车,亲自下乡去寻人。
这人便是他家老佃户温老汉的独子,名叫温砚秋。温老汉前年给沈家种地时积劳成疾,没多久就撒手人寰,只留下温砚秋一个人在乡下放牛种地,勉强糊口。
听说温砚秋刚满十八,生得身材魁梧、力气极大,就是性子憨直,不爱说话,乡里人都叫他“闷葫芦”。沈文渊觉得,这样的人好拿捏,正好用来撑场面。
见到温砚秋时,沈文渊一改往日的刻薄模样,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,好话说了一箩筐,只差没把他当祖宗供着。温砚秋却显得有些拘谨,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“老爷,我只会放牛种地,从没伺候过人,怕是做不好,耽误了您的事。”温砚秋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几分胆怯,眼神里满是不安。
沈文渊眼珠一转,拍着胸脯哄劝道:“好小子,这伺候人和伺候牲口有啥区别?你把对老黄牛的心思用在我身上,保准没错,还能挣大钱,不愁娶不上媳妇。”
温砚秋一听能挣大钱,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,挠了挠头,憨憨地答应了下来。他哪里知道,这一答应,竟让沈文渊往后丢尽了颜面。
七月初七这天,天刚蒙蒙亮,沈文渊就起身忙活起来。他穿上崭新的石青缎官袍,蹬上厚底皂靴,戴上顶戴花翎,对着镜子照了又照,生怕有半点不妥。
临出门时,他摸了摸腰间的烟杆,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,烟杆堵得抽不动了。“砚秋!”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把爷的烟杆拿来通一通。”
温砚秋赶紧跑了过来,接过烟杆,眨着眼睛,一脸茫然地问:“老爷,用啥通啊?我没通过这东西。”沈文渊没好气地指了指灶房,语气刻薄。
“傻小子,灶房墙上挂着的铁通条,看不见吗?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真是个废物。”温砚秋不敢多问,拎着烟杆就匆匆跑到了灶房。
到了灶房,温砚秋果然看见墙上挂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铁通条,那是平日里通煤炉用的。他也没多想烟杆眼儿有多细,抄起通条就往烟锅里塞。
塞了半天也塞不进去,温砚秋来了倔劲儿,憋足了浑身的力气,猛地一使劲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杆上好的湘妃竹烟杆,竟被他捅成了两截。
温砚秋吓了一跳,手里攥着半截烟杆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,正琢磨着该怎么跟沈文渊交代,忽然瞥见灶房梁上挂着一杆木秤,粗细、颜色都和烟杆差不多。
他眼睛一亮,连忙搬来凳子,取下木秤,拿起菜刀“咔嚓咔嚓”砍了起来,把秤砣和秤钩全砍了下来,只留中间的秤杆,再用绳子把烟锅和烟嘴缠上去。
凑成一杆四不像的“烟杆”后,温砚秋赶紧跑到门口,大声喊:“老爷,烟杆通好了,您快看看!”沈文渊正忙着跟管家交代事情,看都没看,摆摆手让他挂在自己腰上。
温砚秋应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把那杆秤杆烟杆挂在沈文渊腰上,又手脚麻利地把两箱沉甸甸的寿礼搬上马车,里面装的是上好的人参和锦缎,都是沈文渊用来攀附柳老爷的。
搬完寿礼,温砚秋扶着沈文渊上了马车,自己则跳上了车辕,拿起赶车的鞭子。就在沈文渊坐稳的瞬间,温砚秋扬起鞭子,“啪”的一声,狠狠抽在了他的屁股上。
这一鞭子打得极狠,沈文渊疼得“哎哟”一声,差点从马车上弹起来。他捂着屁股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指着温砚秋破口大骂:“你个蠢货!疯了不成?竟敢抽我!”
温砚秋却一脸无辜,放下鞭子,挠了挠头说:“老爷,不是您让我照伺候牲口那样伺候您吗?我赶牛的时候,都得先抽一鞭子,它才肯走啊。”
沈文渊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温砚秋半天说不出话来。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,议论纷纷,他怕丢面子,只好咬着牙,挥手让温砚秋赶紧赶车。
马车一路颠簸,好不容易才到了柳老爷府门口。只见门口张灯结彩,大红寿字贴满了院墙,两排家丁站得笔直,来往的宾客个个衣着光鲜,热闹非凡。
温砚秋先跳下车,搬下寿礼箱子,又替沈文渊理了理官袍的褶皱,才扶着他往里走。满堂宾客见这新跟班细心周到,都纷纷夸赞沈文渊会挑人。
沈文渊听着众人的夸赞,刚才挨鞭子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,挺起胸脯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,觉得这次总算挣足了面子,没白请温砚秋来撑场面。
柳老爷听说沈文渊来了,连忙亲自迎了出来。他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寿字锦袍,脸上堆着笑容,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握着沈文渊的手客气寒暄。
寒暄过后,柳老爷指着主宾席上的紫檀木椅子,请沈文渊上座。沈文渊心里美滋滋的,刚要迈步走向主宾席,身后的温砚秋却抢先一步,一屁股坐了上去。
温砚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,嘟囔着:“这一路赶车,可把我累坏了,先歇会儿再说。”这一下,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,空气瞬间凝固,鸦雀无声。
沈文渊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,紧接着又变得铁青,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地对温砚秋说:“你给我起来!这是给我坐的位置,你也配?”
温砚秋却不服气,梗着脖子争辩:“老爷,你忘了?伺候牲口的时候,都是我坐着歇脚,牛站在旁边吃草。我伺候你,自然该我坐着,你站着啊。”
沈文渊吓得魂都快飞了,赶紧伸手去捂温砚秋的嘴,连声让他小点声,生怕被宾客们听见,丢尽自己的脸面。可温砚秋一把推开他,扯开嗓门大喊。
“老爷,你咋还不让我说?哪有牲口坐着、人站着的道理?我伺候你,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啊!”温砚秋的话音刚落,院子里先是静了一秒,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。
宾客们有的笑得前仰后合,有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还有的指着沈文渊窃窃私语,满脸的嘲讽。沈文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无地自容。
柳老爷强忍着笑,连忙打圆场,拍着沈文渊的肩膀说:“沈大人,您的跟班真是性情中人,耿直得很啊。”沈文渊尴尬地笑了笑,心里把温砚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。
他怕温砚秋再说出什么疯话,赶紧岔开话题,对着温砚秋大喊:“快,把爷的烟杆拿来,爷要抽烟。”温砚秋连忙跑出去,从马车上取下那杆秤杆烟杆。
他掏出烟丝,小心翼翼地装进去,点着火折子,毕恭毕敬地递给沈文渊,说道:“老爷,烟点好了,请用。”沈文渊接过烟杆,狠狠吸了一口,却只尝到一股木头味儿。
他低头一瞧,才发现手里拿的竟是一根刻着星点的秤杆,哪里是什么烟杆。“这是什么东西?!”沈文渊又惊又怒,把秤杆扔在地上,对着温砚秋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蠢货!竟敢拿秤杆糊弄我,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温砚秋撇撇嘴,弯腰捡起秤杆,一脸无辜地说:“老爷,这就是我通好的烟杆啊,牛从来不抽烟,我哪知道好不好使。”
温砚秋的话,更是火上浇油。沈文渊再也忍不住,抬脚就朝温砚秋的肚子踢去,一边踢一边骂:“你给我滚!滚出柳府,再也别让我看见你!”
温砚秋被踢得后退几步,捂着肚子,气呼呼地说:“滚就滚!你说一声就行,干嘛跟牛似的撂蹄子踢人?”说罢,他揣起那杆秤杆,转身就走出了柳府。
温砚秋一走,沈文渊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。宾客们的笑声更大了,议论声也越来越多,他如坐针毡,哪里还有心思喝寿酒、攀附柳老爷。
勉强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沈文渊就推说自己染了风寒,身体不适,匆匆向柳老爷告了辞,狼狈地走出了柳府。走出柳府大门,他顿时傻了眼——那辆马车,竟被温砚秋赶跑了。
从柳府所在的西街到沈文渊住的雀鸣巷,足足有十几里地。他平日里出门非车即轿,养尊处优惯了,根本走不动路。可那会儿的青州府,除了马车和轿子,再没有别的代步工具。
沈文渊没办法,只好咬着牙,迈着四方步,一步一挪地往家走。刚开始,他还想维持官老爷的体面,走得四平八稳,可没走两里地,脚底板就磨出了水泡,疼得钻心。
街上的百姓见一个官老爷一瘸一拐地走路,都围过来看热闹,还有人指指点点、议论纷纷。沈文渊羞得满脸通红,把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用官袍把自己的脸遮住。
就这么一步一挪,他走了足足三个时辰,才终于挪回了自己的宅院。一进家门,沈文渊就再也撑不住了,一头栽倒在客厅的太师椅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。
他的夫人孟氏听见动静,连忙从后宅跑了出来。孟氏见他这副狼狈模样,头发凌乱,官袍也皱巴巴的,吓了一跳,赶紧让丫鬟倒来茶水,又亲自替他脱靴。
靴子一脱,孟氏惊呼一声,只见沈文渊的两只脚上,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泡,有的已经磨破,渗出血来,看着十分吓人。“快!让砚秋端盆热水来,给老爷烫烫脚消消肿!”
孟氏急得直跺脚,连忙吩咐道。温砚秋正蹲在院子里啃馒头,听见主母喊他,赶紧放下馒头,跑去灶房烧开水。他也没等水凉,就舀了满满一盆滚烫的开水。
温砚秋端着热水,一路小跑往客厅赶,一路上洒出来的热水烫得他手直哆嗦,可他愣是没停下。跑到沈文渊面前,他抓起沈文渊的脚,就往热水盆里按。
“啊——!”沈文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那声音比杀猪还难听。八十多度的开水浇在满是血泡的脚上,疼得他浑身抽搐,从太师椅上滚了下来,满地打滚。
孟氏又气又心疼,一把推开温砚秋,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,又赶紧吩咐丫鬟去街上找修脚师傅,给沈文渊处理伤口。温砚秋站在原地,一脸茫然,不知道修脚师傅是干啥的。
沈文渊疼得钻心,听见孟氏的话,更是火上浇油,挣扎着爬起来,又踢了温砚秋一脚,骂道:“你个蠢货!街上的澡堂子里就有修脚师傅,赶紧去请,再耽误就打死你!”
温砚秋挨了一脚,才恍然大悟,揉了揉肚子,撒腿就往街上跑。他跑出雀鸣巷,迎面看见一家驴马店,门口挂着“专治驴马脚疾”的牌子,两个师傅正蹲在地上给毛驴修蹄子。
温砚秋眼前一亮,心想这就是修脚的师傅,赶紧跑过去,拉住一个师傅的胳膊就往家里拽,一边拽一边说:“师傅,快跟我走,我家老爷等着修脚呢,急得很。”
那师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疑惑地问:“你家老爷?是啥牲口?我这可是修驴蹄的,你家那‘脚’踢人不?我可不敢随便修。”温砚秋点头如捣蒜,连忙说道。
“踢人!踢人!刚才还踢了我两脚,我的肚子现在还疼呢。”师傅一听,赶紧回店里拿了副驴皮套和修蹄的工具,才小心翼翼地跟着温砚秋往沈府走。
到了沈府门口,温砚秋先进去禀报,对着客厅大喊:“老爷,修脚师傅请来了!”沈文渊气得大骂:“废物!赶紧把人带进来,磨磨蹭蹭的,想疼死我吗?”
温砚秋吓得一哆嗦,连忙朝门外大喊:“师傅,快进来吧,我家老爷又撂蹄子骂人了!”那师傅一听,赶紧紧了紧身上的驴皮套,攥着工具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客厅。
可他一进客厅,看见满地打滚、疼得面目狰狞的沈文渊,顿时愣住了,连忙说道:“这位老爷,误会了!我是修驴蹄的,不会修人脚啊,您找错人了!”
孟氏弄清情况后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温砚秋的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。那修驴蹄的师傅摇摇头,收起自己的工具,转身就走了。最后,孟氏好不容易才托人请来真正的修脚师傅。
修脚师傅小心翼翼地给沈文渊处理了伤口,又开了些消肿止痛的药膏,沈文渊的疼痛才稍稍缓解。这事过后,沈文渊对温砚秋恨之入骨,发誓等伤好利索了,就把他赶走。
过了半个多月,沈文渊的脚终于好了。他第一件事,就是把温砚秋叫到客厅里,冷着一张脸,语气刻薄地说:“你这个废物,赶紧卷铺盖走人,我府里容不下你这样的蠢货!”
温砚秋眨巴着眼睛,一脸茫然地问:“老爷,我走了之后,去哪里啊?我没有家,也没有亲人了。”沈文渊没好气地说:“少废话,找你爹去,跟我没关系!”
温砚秋低下头,声音低沉地说:“我爹早就死了,当年他给你家种地,累出了痨病,没钱医治,没多久就走了。我就一个人,无依无靠的。”
沈文渊心里一动,转念又冷笑起来,他想落个仁义的名声,也好在青州府立足。他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,叹了口气说:“看在你爹的面子上,我就饶了你这一次。”
“当年你爹种的那几亩地,我还给你种,不用你交地租,秋收的时候,把地上长的东西送来就行。”沈文渊心里暗暗得意,心想庄稼大多是地上的值钱,温砚秋肯定种麦子、高粱。
到时候,自己就能白得粮食,也算是报复了温砚秋,还能落个仁义的名声,一举两得。温砚秋不知其中的门道,听了之后,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,憨憨地答应了。
温砚秋拿着沈文渊给的地契,欢欢喜喜地回了乡下。他没有种麦子,也没有种高粱,而是把那几亩地全种上了花生。他心里清楚,花生的果实长在地下,地上的秧子一文不值。
转眼就到了秋天,花生成熟了。温砚秋割下地里的花生秧,装了满满一车,赶着牛车,送到了沈府门口。他觉得,沈文渊要地上的东西,这些花生秧正好符合要求。
沈文渊听说温砚秋送东西来了,高兴得不得了,连忙跑到门口迎接,心里盘算着能收多少粮食。可打开院门一看,看见车上全是花生秧,顿时气得脸色发紫。
“你个蠢货!我让你送地上长的东西,你就送这些破秧子?好东西都藏哪儿去了?”沈文渊指着温砚秋,破口大骂,气得浑身发抖。
温砚秋挠了挠头,一脸疑惑地说:“老爷,你不是要地上的吗?花生长在地下,我都收回家了,这些秧子给你家喂牲口正好,不浪费。”
沈文渊差点没背过气去,这才明白自己被温砚秋耍了。花生的果实长在地下,地上的秧子确实一文不值,他强压着心里的怒火,冷笑两声说:“好,算你狠,明年我要地下长的东西。”
温砚秋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,点了点头,答应了下来。沈文渊心里暗暗发誓,明年一定要让温砚秋吃点苦头,好好报复他一番,出出自己心里的恶气。
第二年春天,温砚秋把那几亩地全种上了高粱。他知道,高粱的果实长在地上,根部长在地下,沈文渊要地下的东西,正好给她送高粱根。
到了秋天,高粱长得比人还高,红通通的穗子沉甸甸的,看着十分喜人。温砚秋把高粱穗砍下来,打成粮食,囤在家里,又把地里的高粱根全刨了出来。
他装了满满两大车高粱根,赶着牛车,送到了沈府门口。沈文渊这次提前站在门口等着,心里盘算着,这次总能收到好东西了,可看见车上的高粱根,又一次气晕了过去。
“你个蠢货!又耍我是不是?我要地下长的东西,你就送这些破根?”沈文渊指着温砚秋,骂得唾沫横飞,脸色铁青。周围的街坊邻居又围了过来,看他的笑话。
温砚秋一脸委屈,摊了摊手说:“老爷,你说要地下的,高粱根就是长在地下的啊,地上的高粱穗我都留给自己了,我不明白你为啥生气。”
沈文渊看着围过来的街坊邻居,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和笑声,有苦说不出,只能硬生生憋着心里的怒火,看着温砚秋赶着牛车离开。回到屋里,他气得把茶杯都摔了。
转眼就到了第三年春天,沈文渊把温砚秋叫到府上,恶狠狠地说:“今年,地上、地下的东西全送来,你只留中间的秸秆,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耍花样!”
沈文渊心里暗暗得意,不管温砚秋种什么,中间的秸秆都不值钱,这次,温砚秋肯定没办法再耍他了,自己终于能出出心里的恶气了。
温砚秋闷声想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转身回了乡下。沈文渊整天盼着秋天到来,想象着温砚秋哭丧着脸送秸秆的样子,心里就十分解气,连觉都睡得踏实了。
可转眼到了秋收时节,沈文渊左等右等,始终不见温砚秋的人影。他派管家去乡下催了好几次,管家都说温砚秋正在地里忙活,让他再等等。
沈文渊实在等不及了,只好亲自坐着马车,去了乡下的那几亩地。到了地里,他顿时傻了眼,只见地里种的不是麦子、高粱,而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甘蔗,长得又高又壮。
温砚秋正拿着镰刀在地里忙活,看见沈文渊来了,擦了擦脸上的汗水,笑着说:“老爷,你怎么来了?我正准备把甘蔗根和梢砍下来,给你送去呢。”
沈文渊看着满地的甘蔗,只觉得天旋地转,双腿发软。他知道,甘蔗最值钱的就是中间的茎秆,又甜又脆,能榨糖也能直接吃,而根和梢,全是没用的废物。
“你……你种的是甘蔗?”沈文渊的声音都在发抖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。温砚秋点点头,笑着说:“是啊,老爷让我留中间的秸秆,我寻思着甘蔗秸秆最甜,就种了这个。”
“这些根和梢,足足有三大车,够你家烧火用的了,不浪费。”温砚秋的话,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沈文渊的心上。他看着温砚秋憨厚的笑脸,气得两眼发白,差点晕过去。
沈文渊这才明白,自己机关算尽,耍尽了小聪明,到头来,反倒被一个看似愚笨的庄稼汉耍得团团转。比起温砚秋的大智若愚,他这个七品官,反倒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长叹一声,瘫坐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后来,这事传遍了整个青州府,沈文渊成了人人嘲讽的蠢官,名声扫地。没过多久,他就因名声太臭,被罢了官线上股票配资开户,灰溜溜地回了乡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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